夕烧

陆校长与金坷垃(3)

  古有陶渊明不为五斗米折腰,今有沈季平不为芯片人折腰。

  陆校长有点委屈:"怎么弄得我好像是个坏人。"

  沈易怒哼一声,无奈刚才被面前男人一把抓脱臼的手脚还在疼,使他宁死不屈的刚烈意志听上去有点像蚊子哼哼,"你接近四殿下,究竟有什么目的?"

  "四殿下?"

  哪个四殿下?他摸了摸下巴思考了一下,出身雁回,和安定侯生活在一个年代……好像八九不离十是他想的那位。

陆必行倒是没想到自己随便在雁回抓的普通孩子,居然是以后名震大梁的太始帝,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都没这么刺激,概率堪比在太空里随便捡了个太空舱里面是自己未来爱人——怎么小概率事件都能让我碰见,陆校长想,他估计林静恒的运气一部分用来保命另一部分全给了他——不过想想这个孩子的身份,再看看面前的人,陆校长摸摸鼻子,笑了。

  真是瞌睡就有人送枕头。

  "那个,季平啊……"

  沈易的警惕心瞬间就提到了顶峰,他不知道面前男人的身份,但对方却能直接叫破他的真名,这说明这个人对他们的了解绝对不少,甚至可能知道他们来这里的真实目的。

  敌暗我明,不妙不妙。

  不过虽然心里紧张,沈易面上半分不显,示敌以弱向来为兵家大忌,"你是谁?来这有什么目的?"

  "啊对了,我还没自我介绍呢。我叫陆必行,星海学院校长,目前因为时空乱流的缘故流落至此,若能得将军相助,日后必当结草衔环。"

  沈易:"……这年头蛮子不仅会造高级货,还会用成语了,不过星海学院是什么?时空乱流又是什么?"

  蛮子编理由都这么不走心了吗?

  "那个,你为什么不站起来说话?"陆必行有些疑惑,随即他拍了拍脑袋,恍然大悟道:"对哈,你手脚都被我掰脱臼了。"

  沈易:"……"

  不过这当真怪不得陆必行,芯片人的身体素质本就超乎常人,比史前人类更是不知道高了多少倍,沈将军只是手脚脱臼当真是陆必行很手下留情的结果了。

  本来沈易可以不用遭这茬罪,他只要光明正大地从机甲进来,亮明来意,陆必行自会与他客客气气,坏就坏在这位将军半夜爬了陆必行的机甲,被敏感的陆必行一把抓住丢了出去,而后陆校长清醒之后,对着这张脸认了一会儿,意外地发现有点眼熟——这好像是那位安定侯身边的沈将军啊。

  想要金坷垃,离不了贵人相助,而安定侯,是他能抓住的最近的贵人。雁回这贫瘠荒凉的土地,多少年才能迎来一个侯爷,抓不住这个侯爷,陆必行估计要在史前再待上几百年。

  这么想来,陆必行看着沈易,就像看着一棵巨大的摇钱树,满眼都是渴求的光芒。

  "季平呀……"陆必行继续自己被打断的谈话,试图让自己看上去更真诚一些,"我们做笔交易,如何?"

  沈易冷笑一声:"与蛮夷之人,有何交易可做?"

  "蛮夷?"陆必行愣了一下,"我不是蛮族。"

  好说歹说,费尽口水,总算让沈季平明白了自己的目的——当然,囿于时代,沈将军依旧没有明白星海学院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不过交易暂时成功了,这些旁的细枝末节倒也无关紧要。

  陆必行想了想,觉得按照自己的计划,虽然没有找到金坷垃,但回到第八星系,应该是指日可待了。

  与此同时,密谋了许久的北蛮十八部落,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陆校长与金坷垃(2)

  陆校长好为人师,觉得每个孩子都是星系未来的希望。当年在星海学院老弱病残小混混无所不收的情况下,陆校长仍然有信心把他们教导成第八星系未来的栋梁之才。但就算这样,陆校长在内心深处,仍然渴求着优质生源。甚至可以说,他对优质生源的渴求,不亚于黑熊见到蜂蜜,饿狼见到生肉。

  可惜第八星系确实贫瘠,若是换一个稍微大一点的星系,他就是坑蒙拐骗灌鸡汤,也要把优质生源们通通收之麾下。

  没想到他在第八星系没办法实现的愿望,却在原始社会美梦成真。



  长庚觉得这应该是十四年来他过得最玄幻的一天。

  先是天上掉下来了一架铁家伙,然后从铁家伙里踉踉跄跄地爬出个奇怪的年轻男人,穿着稀奇古怪的衣服,讲着他听不懂的语言。刚开始他以为蛮族乘新技术造出的什么东西入侵,吓了一跳,想一剑结果了他,却到底有点下不了手。

  男人见他挥剑,眼中流露出一点迷茫,这点迷茫很快化为庆幸,他磕磕巴巴地说道:"我,没有,坏意。"

  听起来就像不熟悉中原语言的蛮族说的话,长庚在思索到底要不要趁他没爬起来补上一刀。哪曾想他刚动了这种想法,面前的男人就拍拍裤子上的土站了起来,顺便从兜里掏出了一把他没见过的武器。

  长庚:"……"

  然后陆校长以他仅存的史前人类语言知识,磕磕绊绊地询问道:"你,知道,吗,金坷垃。"

  长庚心想,这人莫非是摔傻了。

  好在长庚今天的训练已经完成,他身上也尚存着一点少年的好奇心,有时间陪着这蛮荒怪人胡闹,鸡同鸭讲了两三个个小时,男人似乎理顺了中原话怎么说。两人的交流终于无障碍了起来。

  "金坷垃是什么?"

  长庚第四次问出了这个问题,天知道之前三次问的时候男人回答的究竟有多奇怪。现在看着男人似乎能够正常交流了,长庚发挥了他锲而不舍的精神,继续问道。

  男人顿了一下,显然在找更加简明易懂的说明方式,他想了想,问道:"你知道紫流金吗?"

  长庚有些懵懂,不知道这怪人嘴里的"金坷垃"到底与地心深处汩汩流淌的大地之血有什么关系,但他还是点了点头,"知道。"
 
  "如果我说,金坷垃是比紫流金更加耐用,更加方便,更加好找,能量也更高的能源,你相信吗?"

  长庚噎了一下,他从小接受的说法都告诉他,紫流金是最好的能源,它深埋于地心深处,价格高昂,可以算是兵家必争之物,现在却突然有个奇怪的男人告诉他,有比紫流金更好的能源存在。长庚理智上是拒绝的,但今天一天发生的事,似乎都不能用理智解释。

  他想了半天,最后还是勉强点了点头。

  "很好。"陆校长其实本来没想过这个孩子能接受得这么快,在他看来,史前人类对于自己不了解的事物,总是极尽所能地否定,试图用自己有限的知识解释无限的世界,但这怎么可能呢?能够承认自己不能解释,本身就是勇敢的行为。

  这个点头取悦了落难的陆校长,使他决定继续说下去,虽然还有一部分原因是找不到金坷垃他就没法回家,"金坷垃的本质,应该是一种更耐用,也更持久的能源,比起紫流金的昂贵,金坷垃甚至可以用廉价来说明。它通常藏在地心深处,密度0.83~0.98g/cm³……"

  "密度是什么?"长庚打断了他。

  陆必行一怔,默默把自己后面的科普小课堂咽了下去。

  无论如何,在陆校长看来,除了史前人类科学知识的匮乏使长庚对于他说的有些问题一知半解之外,他和长庚聊的非常开心,长庚有做一个不懂就要问的好学生的潜质,两人聊到天黑的时候,陆必行已经考虑把这个孩子带回第八星系了。反正只要不带走什么与历史有关联的重要人物,其他的应该没什么问题,而长庚惊异于他学识的广博,也有向他多加学习的想法。

  天刚刚黑的时候,长庚与陆校长交换了名字,并相约明天再见。而陆校长钻回机甲舱之后,总觉得他好像忘了什么重要的事。

  不过比忘掉的重要之事更重要的,是午夜之时他坏掉的机甲里,钻进来的不速之客。

 

 

 
 

陆校长与金坷垃(1)

  陆校长的研究手记:

  今天,我才知道金坷垃是一种多么伟大的能源。

  我来到这个原始社会已经有三天了,这三天里,我过得有点艰难。

  嘛,不过再艰难也比被时空乱流直接秒杀好,在这一点上,我很满意。

  这里的环境和北京β星有些相似,嗯……不是什么其他的,而是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气质。

  原始社会人的语言与我们似乎有些差距,幸好我爸书籍库存丰富,我又恰巧看过史前人类发展史。

  不过说起我爸我就想起来,他买了整整三个客厅的书,可是他一本都没有翻过。

  算了不提这个,那本史前人类发展史帮了我的大忙。据我分析,现在应该是古地球里一个叫大梁的朝代,而我所处的镇子,可能是雁回。

  为什么这么清楚?因为大梁的中兴之君,李旻就是出自这里,史传他与安定侯很有一段暧昧关系。

  当然我能认出这里,并不是凭着地势地貌,而是在前两天,我亲眼见到了安定侯!

  我一直觉得他的玄鹰是件很有意思的设备,我也仿制过,但是在天空管制下,我有点不敢飞。

  话说北京β星真的有天空管制吗?不会是我爸骗我的吧?

  当务之急有两个,一是尽快告知林我没事,二是坐上安定侯的玄鹰飞一圈。

  前者有点难,后者也有点难。

  嘛,不过办法总比困难多。虽然在如何给林发消息这件事上我暂时毫无头绪,但是怎么坐上安定侯的玄鹰,我还是有一点眉目的。

  如果那段野史是对的,我回去就给湛卢……

  嗯,回去再说。

  还有,比起原始人类所使用的战斗能源紫流金,我觉得金坷垃实在是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发明了。能耗小,能量高,一块金坷垃可以维持一架轻型机甲三天的能源,比起紫流金,可谓是方便又实惠。

  不过如果对比一下现在的科技水平和紫流金的能耗比,可以说紫流金已经是这个时代能找到的最好的能源了。

  一种好的能源,还是矿产。会带来腥风血雨,自然不用说。

  只希望雁回能安全一点吧……

 

 

 

【分期付款】其名为命(1)

  避雷:
有私设,本章尚未进入正题,脑洞很大,可能会写出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有原创人物不过只会打架不会谈感情,flag一万字的利息,正文等考试后再码,谢谢。

  剑是好剑,长约三尺,宽约一尺,望之如粼粼深潭,寒光四射。雪亮亮照得人心底发慌,和举着剑瑟瑟发抖的矮小男人委实不配。那男人卑躬屈膝地跪在地上,将剑举过头顶,“大人…我以此剑相赌。”

  轻纱帐软,红袖添香,当真一派旖旎绚烂。层层叠叠的软纱宛若天边云霞,映得软纱中看不出眉目的人越加影影绰绰,只听得雌雄莫辨的声音懒懒道:“呈上来。”

  于是便有几个精致的女郎走出纱幕,恭敬地将男人手上的剑接来,又恭敬地奉上。

  “嗯,不错,果然好剑。”仿佛只是陈述一个事实,纱帐里的声音无喜无悲,透过轻纱,可以看到那人正爱怜地抚摸手中之剑,宛如抚摸自己的肌肤。

  见状,男人一喜,可还没等他说出下句话,喜悦的表情便陡然一僵!

  然后,他看见了自己的身体,跪着的瑟瑟发抖的身体,和颈上如泉喷涌的鲜血。

  “宝剑配英雄,可惜了。”生命最后的瞬间,他看到了挑纱而出,身着黑衣的不耐男子。仿佛踢垃圾般,将他的头踢向一边。

  世界重归静寂。

  师无渡身死,师青玄失踪,风水二师陡然出了这么大的事端,搅得上天庭也有些动荡。看着曾经高朋满座的风师府变得门可罗雀,难免不让人心生兔死狐悲之感。裴茗好歹与师无渡有些交情,便帮忙着打理打理遗物。打理着打理着,他突然想到一个更合适的人选。

  “这就是你把我叫过来的理由?”饶是谢怜脾气好,也被这一下噎得说不出话来。铜炉山归来后,互通心意的两人几乎天天腻在一起。可惜鬼王面对他实在太怂,哪里还有半分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马上定乾坤的气魄,好容易找了个花好月圆的好日子,两人喝了些小酒,黏黏腻腻准备做大事,气氛正好,不想被裴茗一个火急火燎的通讯打断了。谢怜一边安抚着张牙舞爪的鬼王大人一边慢慢悠悠向上天庭赶,结果没想裴茗是骗他来收破烂的。

  “毕竟这事,太子殿下您是老本行不是吗?”裴茗笑得很真诚,但说这只老狐狸没有公报私仇的心思,谢怜是万万不信的,摇了摇头,温吞的太子殿下到底还是踏入了水师的府邸。

  水师毕竟曾经被人叫做“水横天”,府邸里很是有些宝贝,只是堆得有些乱七八糟,想来水师也是得罪了不少人,身死之后,府邸乱得像被人拆了一般。谢怜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猛不防想到了失踪的师青玄,不由得轻声叹了口气。正打算退出去,脚下突然踩到了什么,然后,眼前一黑。

  谢怜脚下,那个绊倒了他的盒子旁边,隐隐约约地露着一个卷轴,“吾弟青玄…”
 

  脑洞无穷大的钢笔水儿…

  嗯,考完试就乖乖码下一段

  可能会和魔道联谊…

 

 

今天表白我就码篇文,一万起步

嗯就这样,要是真表白了一万字码的心甘情愿

花城哈哈一笑道:
花城哈哈一笑道:
花城哈哈一笑道:

花城:哈哈哈哈哈哈我在你的心目中就剩下哈哈一笑了?(拔弯刀)

  太宰治看着织田作的墓,很漂亮的石头,是他亲自挑的。他挑的东西自然没什么不完美。现在雨滴滴滴答答地打在墓上,冲走了墓碑上的浮尘,于是那张不苟言笑的黑白照片更清晰了。死去的人毫无知觉,痛苦的永远都是活着的人。

他在雨中坐下,把伞放在肩上,点了一根烟。火光飘忽不定,烟雾迷蒙,于是他的脸就渐渐模糊在烟雾里。他不会抽烟,被呛得直咳嗽。咳得眼泪都流出来的时候,他却笑了。

  “织田作,你看,我学会救人了哦。”

  “可是我在深渊里的时候,谁来救救我呢?”

【芥樋】随风而逝

  他回到家,关上门,然后就缩在了沙发里,外面发生了什么,此刻都与他无关。  

  屋子里弥漫着阳光照在灰尘上的气息,有些陈腐也有些让人怀念。这时他才突兀地发觉,女孩身上的味道是如此强烈,苹果和柠檬的香气掩盖住了这间屋子的所有气息,让他几乎忘记自己独自一人时这个房间的味道。

  人们说味道是最持久的记忆,可这话在他身上是有选择性的,就像他一个人住在这里这么久,女孩只是住进来几个月而已,他的大脑却仅仅只牢牢地记住了那个女孩的气息,忘记了和他相濡以沫这么久的味道。

  大脑是个叛徒。

  他觉得不能再这么瘫下去,一个人离开了,可是生活还得继续。生活不会为任何一个人停下向前的脚步,就像地球少了一个人也无足轻重,一个人的全世界,说到底,也只是一个人的全世界而已。

  他打开煤气灶,把油倒进去,油烟袅袅地升起,带着点香气,他把菜扔了进去,有些油点溅了起来,他忘了穿围裙,弄得衣服有些脏。他明显不擅长做菜,油烟越来越重,呛得他直咳嗽,咳得眼泪都出来了。

  他对厨房的味道很陌生,之前他自己生活的时候,一顿简单的饮食就能满足他,之后女孩借着“要给前辈补充营养”的名头,把他的嘴养刁了,那双拿枪那么灵巧的手做起菜来也那么好吃,他被宠了几个月,直到那个人离开,他自己亲自尝试,才发现那个人做起来那么简单的事,实际上并不容易。

  马马虎虎地做了个菜,菜板上还带着菜的残渣,厨房看上去有点惨,相比之下,女孩总是会把厨房收拾得干干净净,如果没有桌子上的菜,根本看不出厨房被用过的痕迹。

  他开始品尝自己的劳动成果,可惜自己的劳动成果里并没有残留另一个人的任何气息,他们做过的菜仿佛除了食材相同没有任何共同点,一个人的菜总是带着一个人的味道,就算用食谱做出,也不尽相同,所以一个人的离开,可能代表一种气味的灭绝。

  他只是毫无边际地想着,随随便便地向嘴里扒拉饭,双眼无神地看着前方,吃到一半他索性趴下了,没胃口也没心情吃自己做出来的东西,他索性把菜全倒进了垃圾桶,听着菜落下的声音,心里涌现了点残忍的快意。

  失去她和爱上她一样猝不及防,谁知道无心之犬居然会喜欢谁呢?也许是因为女孩子一直以来的坚持,也有可能…他原本就喜欢她。

  那样深埋心底的感情,好不容易破土,生根发芽,尚未来得及开花,便被现实的风暴摧残凋零,人总是在失去的时候才知道珍惜,有些人就像有些气味,闻得太久会习以为常,但如果一旦失去,便会突兀地发觉,进而造成一系列的不适反应,有些味道可能回来,有些人却再不归来。

  生活仍然在继续。

 

【芥樋】花事(B)

  “那个犯着迷糊的女生还挺可爱的。”这是芥川见到樋口的第一想法。

  蜂蜜色头发的女孩慵懒地趴在桌子上,头发都垂下去了几缕,本人却浑然不觉,看着女孩潮红的脸颊,再想想自己最近被感冒折磨的滋味,芥川想了想,还是叫醒了她。

  嗯,脸这么红,说话声音这么小,果然是感冒了。

  芥川天性冷淡,不,倒不如说是不懂得表明自己的想法,明明想要关心几句,舌灿莲花的他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事实证明女孩子果然是可怕的生物,她们能让你丰厚的语文功底荡然无存,根本表达不出自己的真实想法,只能哑口无言地看着她们。

  芥川决定不难为自己,他最近感冒,所以随身备着药,丢给可爱的感冒小学妹一袋也并非难事--嗯,起码比硬要他说出什么关心的话容易得多。

  之后他就忘了这件事,毕竟对于他来说,这并不是什么大事。

  但小学妹却渐渐地被他注意到,倒不是因为那袋药,而是“樋口一叶”这个名字逐渐在校园里声名鹊起,她好像天生有种能把想要做的事情做到极致的能力,而拥有这种能力的人,无论在哪,都不会轻易被忽视。

  芥川沉吟着合上了手中的校刊。

  文采飞扬。

  他只能这样评价这个女孩,她的文字里仿佛有种灵气,跳跃着悦动着,仿佛山间一泓清泉,带着清凉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人不由自主地沉迷其中。

  凭心而讲,芥川其实也挺欣赏这个文采飞扬才华横溢的小学妹。

  但是小学妹突然向他表白,倒让他有点始料未及。

  芥川也不是没见过表白的人,他退回去的情书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有时候有点文字洁癖的他还会帮忙把情书的语法错误纠正一下再退回去--虽然他估计应该是没人再看一遍了。

  但是小学妹不太一样,小学妹什么都没带,就那么硬生生地将他堵在樱花树下,看着她的表情,芥川开始努力地回想到底有哪里得罪了小学妹,才让她这么怒气冲冲地来寻仇。

  小学妹在他前面几步远的位置站定,绯红的脸颊上有着奇怪的表情。

  “算了,冤有头债有主。”芥川有点无奈,他倒是想听听到底是怎么回事。

  “芥…芥川前辈…”

  来寻仇就不要用前辈啦,最好硬生生地吼一句“芥川龙之介!”才有气势嘛,芥川有点无聊地想着。

  “我…我…”少女仿佛下了很大决心,嘴唇都要被咬破了,“我喜欢你!”

  这个展开不科学啊?

  芥川的大脑有一瞬间的当机,他没想到小学妹的表白来得如此猝不及防,或者说,在小学妹说出这句话之前,他根本没向表白的方向想。

  然后他开始思索。

  “真心话大冒险输了吗?”

  芥川终于找到了一个最合适的理由,他试探着问出来,想要证实自己的猜想,却只换来小学妹要哭的表情。

  “认真的?”

  “嗯。”

  他摸摸小学妹的头,一如前辈抚摸后辈,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温和一点--天知道芥川龙之介根本不适合温柔,“我们可以再认识一下对方的。”

  然后小学妹的眼睛亮了起来,仿佛两颗星星。

  小学妹借着“要增进认识”的理由,要到了芥川的联系方式,基本他们之间的沟通方式就是小学妹说着,芥川听着,偶尔回句“嗯”,小学妹总是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很奇怪地,讨厌聒噪的芥川却并不觉得烦。

  蜂蜜色头发的女孩在芥川心里留下了一道影子,与其说是影子,不如说是块伤疤,稍稍一碰,就钝钝地痛。

  他坐在飞机上,轻轻叹了口气。

  他去参加父亲的葬礼,也是去见证他们家几代男人的命运。

  他们这种人,本不配拥有爱情。

  小学妹临行前还担忧地叮嘱他,“要早点回来哦,我会借来笔记帮你抄的,不要太担心了,处理事情的时候也不要太急躁了…”

  她絮絮叨叨,芥川却感觉到了久违的温暖。

  他轻轻抱住小学妹,小学妹身体一僵,随即反抱住了他。

  这是最后的温柔。

  他看了看手机,然后掰断了卡。

  离开校园之前他去看了看小学妹去年向他表白时的樱花树。

  樱花依然开着,那么绚烂那么寂寞。

 

【芥樋】花事(A)

 
校园向paro,无异能设定

  樋口一叶十五岁那年曾和人打赌,赌她高中三年绝对不会喜欢上任何人。

  可惜没过几天她就把赌注输了出去。

  事实证明,月满则亏,任何话不能说得太满。

  彼时她还是个年少轻狂的小姑娘,长得不错学习也好,虽然是个单亲家庭但强势的母亲绝对够让她衣食无忧。以一个不错的成绩拿到z中的录取通知书后,小姑娘有点飘飘然,以为天上地下没有自己做不到的事--没办法,谁年少的时候没有点不切实际的幻想。

  录取尘埃落定之后一群同学嘻嘻哈哈出去约饭,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有人朝着半醉的樋口一叶大声问道:“喂,樋口,你说你上了高中之后,会不会有喜欢的人啊?”

  她借着酒意笑,脸颊上有不正常的红晕,映得她越发娇媚可人,“怎么可能?要不我们打个赌?”

  话题很快被嘻嘻哈哈地带了过去,今天母亲出差,樋口罕见地有了一丝自由的感觉,这是她第一次夜不归宿。倒不是说她觉得夜不归宿有多好,只是单纯地觉得,母亲不让我做的事,我偏要试一试。

  “早知道就不把话说那么满了…”樋口揉揉头发,无奈地叹气。

  事实证明,强中自有强中手,z中是个能人辈出的地方,任何一个不起眼的人都可能有着自己的一技之长,国中时光彩夺目的樋口在这所学校里有些泯然众人,她有点失落,不过唯一好的地方就是这是所寄宿学校,她不用回去看母亲的冷眼,听母亲苛刻的要求。

  把一个孩子束缚得太紧之后,当你放开她,她可能被束缚出惯性,一辈子规规矩矩,也有可能疯狂反弹,尝试所有曾经没尝试过的刺激事情。

  樋口无疑属于后者,她迷上了游戏,游戏里的刺激让她倾心不已,有时候为了通关一个关卡,她甚至可以不眠不休。

  一夜不睡觉,上课自然犯困。樋口想着下节课是无趣老头的古文课,趴在桌子上就开始犯迷糊。

  她被桌子上有规律的敲击声吓了一跳,古文老头从来不走这个套路,她抬起头来,恰好对上了面前男生幽深的眸子。

  然后世界沦陷了。

  樋口一叶估计一见钟情也就是这么回事,你看见他的时候全世界都是他的陪衬,每一件无足轻重的事物都恰到好处地为他做着衬托,世界是黑的,而他是唯一的光。

  而樋口一叶的光只是捂着嘴巴轻声咳嗽了两下,“不舒服吗?”

  他的声音真好听,带着点滞重的鼻音,微微有点沙哑,恰到好处地带了些仿佛冰雪般千年不化的傲气,让樋口微微有些晃神。

  反应过来的樋口脸有点红,她拿书挡住自己,“没,没有…”声音细弱得仿佛蚊子哼哼。

  然后桌子上多了点什么。

  “最近感冒很严重,最好预防一下。”

  之后,男生默不作声地从她身边走过,带起了一丝风,在樋口心里掀起了一阵涟漪。

  芥川龙之介。

  这个名字在她心里生根发芽。

  芥川是个很优秀的前辈,优秀到在z中也能熠熠闪光,有着极丰厚的知识储备量,目前是古文老师的助教。

  想要努力成为…配得上芥川前辈的人。

  少女握紧拳头,暗下决心。

  樋口有着属于自己的傲气,她希望她能够足够优秀足够耀眼,能够让芥川前辈在芸芸众生中也能注意到自己的存在,能够在和芥川前辈站在一起的时候,身上也有不逊于他的光环。

  少女天资聪颖,只要稍微肯下苦功夫,学什么都并非难事。虽然仍不及校园里的风云人物耀眼,在学校却也有了一些些微的名声。

  有时候她也会在校园里看见芥川,她总是害羞着不敢接近,有时撞上了,也只是红着脸低声问一句芥川前辈好。她暗恨于自己的羞涩,却没办法控制自己。

  芥川前辈似乎也认识她,在她红着脸打招呼的时候也会问上一句你好,他似乎对这个小学妹也有些印象。

  这个发现让樋口有些暗喜。

  哪怕只留下一点点印象也好啊。

  她这么想着。

  如果芥川前辈能够稍微对我留下些印象,该有多好。

  少女微红着脸,决定等下个月,她生日的那天,鼓起勇气向芥川表白。